由薛之谦的《跃》联想到的
最近一直在听薛之谦的《跃》。
第一次听的时候，就感觉整首歌的配乐闷闷的，像是置身海里，仿佛自己就是一条鱼。后来看到一个歌词解析，才发现这首歌讨论的似乎并不是人与人的情感，而是人与海洋、人与其他生命的关系。有人认为歌词还影射了日本核废水排海等事件。歌曲最后加入了儿童的和声，我理解是在表达一种传承：保护环境、保护动物，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继续做下去。
看完解析之后，我又重新把歌词过了一遍，确实觉得这首歌的立意很大。如今大多数流行歌都在写情感，而《跃》讨论的是一个更严肃的话题。
其中有一句歌词，评论区有人说里面的”酒红色污垢”对应的是《海豚湾》。
这一下让我想到几年前看过的纪录片《海豚湾》。
纪录片讲的是日本太地町每年围捕海豚的事件。当地利用海湾地形，把迁徙经过的海豚围起来，再进行捕杀，整片海都会变成血红色。当地居民一开始说这是传统，后来又否认或者尽量掩盖，还阻止外界拍摄。
让我印象最深的其实不是海豚，而是拍摄纪录片的人。
他们为了记录真相，把延时摄影机伪装成石头，偷偷放进禁区，想尽各种办法留下证据，最后把视频带到国际会议公开播放，当面质问日本议员。当然，议员最后似乎也没有正面回应。
我一直觉得，他们身上有一种年轻人的理想主义。不是那种鲁莽的冲动，而是把冲动和智慧都用在了一件自己认为值得做的事情上。
直到今天，我都不太敢看第二遍《海豚湾》。
今天恰好又在小红书看到一个德国留学生发的帖子，说法罗群岛至今仍然保留着捕鲸传统。
照片里，沙滩上摆着几十头已经被分割好的鲸鱼。身体被切开，露出红色的肌肉，头和尾还是黑色的，看着让人很不舒服。
但就在那个时候，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另一个问题。
几个小时前，我刚刷到一个介绍金枪鱼的视频。
视频里讲的是，好的金枪鱼会在打捞上船后立刻放冰、放血，上岸马上分割，只为了保证鱼肉的新鲜。那条金枪鱼同样有黑色的皮肤，同样被切开，只不过比鲸鱼小很多。
于是我很自然地想到：
那金枪鱼呢？
再往下想，猪、牛、羊呢？
如果顺着这个逻辑一直推下去，人是不是最后都应该像德国很多人那样成为 vegan？
可我又一直不太喜欢欧洲一部分 vegan 给我的感觉。
不是因为他们吃素，而是因为在我看来，其中不少人更像是在追求一种道德优越感，或者因为身边的人都这么做，而不是认真思考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。当然，这只是我的主观印象，也未必准确。如果是真正为了减少环境负担、为了气候变化、为了物种多样性而选择这种生活方式，我反而觉得值得尊重。
想到这里，我又回到了一个更基础的问题。
人首先是一种动物。
所谓动物性，就是狮子会捕鹿，狼会吃兔子，我家的蜘蛛会吃衣鱼。
对于人来说，也是一样。
即使进化到今天，人拥有了远超其他生物的大脑、文明和思考能力，但归根到底还是需要吃饭，需要摄入碳水、蛋白质和脂肪维持生存。
而生存，本来就应该是一切活动的前提，包括环保、动物保护，甚至素食主义。
所以我会觉得，吃猪牛羊属于生理上的基本需求。
进一步说，吃金枪鱼更像是一种改善生活、追求品质的需求，也是现代社会普遍能够接受的。
而捕鲸、捕海豚，在今天看来，其中似乎已经增加了很大一部分超出生存需求的意义。无论是传统、文化，还是参与者赋予它的精神象征，它都已经不是单纯为了填饱肚子。
至少，这是我现在的理解。
可写到这里，我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。
第一次知道德国人会吃马肉的时候，我当时也很震惊。
那么，我今天看日本捕海豚、看法罗群岛捕鲸，会不会和我当初知道德国人吃马肉，其实是同一种心理？
如果我是纪录片里的拍摄者，我会觉得日本人不可理解。
如果我是那个德国留学生，我会觉得维京传统不可理解。
可如果站在他们自己的文化里，他们也许并不会这么想。
那么，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只是文化和成长背景造成的理解偏差？
又有多少真的存在一个更普遍、更合理的判断标准？
我现在还没有答案。
豆瓣上一位叫 orion 的用户写《海豚湾》的影评时，也提到了类似的问题。看完之后，我反而更加摇摆了。
也许《跃》真正让我想到的，并不是该支持哪一种观点，而是让我重新开始思考：
当我们面对不同生命的时候，我们判断”应该”和”不应该”的依据，到底是什么？